民族英雄袁崇焕历代研究之五

（六）关于袁崇焕有否后人问题
乾隆四十七年十二月（1783年1月），清帝为袁崇焕平反，曾谕广东巡抚查其有无子孙。据该抚尚安查奏：袁崇焕无嗣。但主张有子说代表有：心史《〈袁崇焕后裔考〉序》、王锺翰《论袁崇焕与皇太极》，论述中列出袁崇焕近三百年的九代世系表，并认定其七世孙寿山、永山是“为了反抗日俄帝国主义列强的入侵竟成了清代的民族英雄”。究其原因，“主张有子说者解释了为什么在乾隆晚年查问尚无后裔，则是因为袁的惨死，亲族都发配到千里之外。袁妾既隐匿民间，以袁为抗清名将，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深恐有所不利。” 碧血汗青《袁崇焕和他的后裔们》，是认为袁崇焕有小妄所生的遗腹子。据民国张江载辑录的《袁督师遗事汇辑》卷五《袁督师后裔考》所载其传承顺序为：袁文弼 —袁尔汉—袁贵—袁常在—袁赶，袁赶有三子：袁世有、袁世宽、袁世福。世福及其两个儿子在《清史稿》中有传；《袁崇焕和他的八旗后裔》即直截了当指出：清史稿·本纪十四·高宗本纪五〉提到了乾隆寻找袁崇焕后裔的事，但并非如金庸的《评传》所说只找到了“旁系的远房子孙”，而是明确写道，乾隆四十八年八月， “戊子，予明辽东经略袁崇焕五世孙炳以八九品官选补。”寻找忠良后代的大行动，找到了袁崇焕的直系子孙，而非“旁系的远房子孙”，袁崇焕的八旗子孙中的七世孙，就是血战太平天国的八旗名将，江宁将军富明阿，富明阿之子，就是在1900年抵抗沙俄吞并东北的战斗中不屈自尽的黑龙江将军寿山。袁督师的子孙，在新的历史时期又成为新的民族英雄。《清史稿·列传第二百四十七》中，详细记述了富明阿的事迹，明确指出，富明阿为袁崇焕子孙。富明阿是他父亲的第三个儿子。《清史稿》写道，富明阿，字治安，袁佳氏，汉军正白旗人，明兵部尚书袁崇焕裔孙。崇焕死，有家属流寓汝宁，有子文弼，从军有功，编入宁古塔汉军。五传至富明阿，以马甲从征喀什噶尔，授骁骑校，升参领。
目前，关于袁崇焕后代问题，已经引起学者和热情的历史爱好者的关注。
（七）关于袁崇焕平反问题
关于对袁崇焕的平反问题，比较流行的说法是清熙帝在披阅明史时，知太祖设反间计让明帝崇祯误杀袁崇焕。乾隆四十七年十二月丙寅（1783年1 月6日），乾隆皇帝校阅《明史》，感慨万分，遂传谕军机大臣等：“袁崇焕督帅蓟、辽，虽与我朝为难，但尚忠于所事，彼时主暗政昏，不能罄其悃，以致身罹重辟，深为可悯。袁崇焕系广东东莞人，现在有无子孙，曾否出仕，着传谕尚安，详悉查明，遇便复奏。”广东巡抚尚安调查的结果是，袁崇焕没有后人，只找到些他的远房旁系子孙，便封赏他们做些小官，算是平反昭雪了此案。康熙版《泰宁县志》成书于1672年，比《明史》早67年；即使乾隆版《泰宁县志》，成书于1769年，也比袁崇焕平反早14年。也就是说，在袁崇焕被当成汉奸的时候，《泰宁县志》的修纂者不但没有回避，依然把举荐袁崇焕当成江日彩一生的重大事迹，写进传记。还特地挑拣出那篇举荐袁崇焕的奏疏，收录于县志。这同时也表明，修纂者并不同意明朝官方对袁崇焕的盖棺论定。他们早就相信这个是一个冤案了。
2005年9月25日，可居在www.guangzhou.gov.cn上发表《袁崇焕画像及轶事纪闻》中指出：崇祯十四年（1641年），朝廷已为之辩白，而史册失略，亦未见有赐谥号事。《鲒琦亭集外编》卷二八中记载，惟全祖望在《跋〈明史·袁崇焕传〉后》一文说：“南都已有为崇焕请恤者，未得施行。桂王在粤争请之。会北来者，以（清）太宗档子所言，雪崇焕之冤，始复官，赐谥曰襄愍。此见吾乡高武选《宇泰集》。”可知襄愍为南明永历时所颁谥号。是则崇祯十四年及永历间，先后已为崇焕辩诬。于乾隆间为之辩白说，一则出于清廷政治需要，二者臣民只能附会清政府的说法，官修《明史》之于袁崇焕忌讳滋多，不会尽录其实的。
泪痕在网络上发表《袁崇焕死于反间计？乾隆打倒崇祯的弥天大谎》认为，“事实上，所谓皇太极的反间计，那根本就是满清王朝编出来的事。乾隆皇帝为什么要编出一个这种子虚乌有的故事来呢?乾隆皇帝为什么要这样一再神话袁崇焕呢? 泪痕的答案是：政治需要!反清复明的政治口号，象一个不死不幽灵，始终存在于满清王朝政治底层。这对满清而言，绝对不是件好事。满清为了肃清这种影响，自然只有不遗余力的非议、贬低明王朝了。而崇祯皇帝在历史上，从诸多标准而言，都是一个非常好的皇帝。从某种意义上，这也是反清复明的一个非常闪亮的招牌。而袁崇焕的神话故事，就政治宣传而言，实在是极品中的极品。真是不着一字，而尽显风流!”
但为什么南明政权给袁崇焕平反，世人提之甚少，不及清王明为其平反响亮，这些使人深思的问题，后世学者和网民却没有过多的分析。
（八）关于袁崇焕诗词研究
袁崇焕是以军事卓著于世，故人们对他的诗留意不多，研究偏少。目前研究较有代表性的是《袁崇焕研究论文集》收录的四篇文章和杨宝霖《谈袁崇焕的一首诗》，阎崇年在《袁崇焕传》、金庸在《袁崇焕传》根据书文中的情节也有提及。
1关于袁诗的编年
袁崇焕的诗存世，据阎崇年《袁崇焕传》载，有《率性堂诗集》11首，《三管英录集·袁崇焕诗》66首，另传《临刑口占诗》一首，目前可考的总计不过78 首，除《临刑口占诗》一首知其具体日期外，其余77首均不题写作年代。故有人说：袁诗本无年代可考，不可强求。但刘映华《袁崇焕诗编年管见》认为：“读袁崇焕的诗而不知其年代是有困难的。”因此，他就袁诗的年代问题提出了自己的见解。首先，以诗中所表情怀推出其写作年代。认为这一类诗最早的一首诗有《秋闱》，是1919年农历八月写的，表现其走出科举考场之后必定高中的得意心情。时间稍后的有1624年农历七月《闻叶台山相国乞归得请赋此寄之》； 1925年农历八月《哭熊经略二首》；1928年农历四月《再出关》、《别李溪南诸友出关》，而《关上与诸将话旧》即是到关之后的作品；《入狱》应是 1629年农历十二月刚入狱时作的。其次，是可考知年限的作品：最早的一首是1597年其时13岁，在藤县补弟子员之前的《游雁洲》；1606年在桂林乡试中举后定的《登贤书后东莞谒墓》；而《下第》当是1613年其30岁前后的作品；《初到邵武》和《至闽谒大将》，是袁1619年考中进士后，不久在福建邵武任知县时所作；1627年袁在山海关任内的诗有《前经略宗人应藁葬辽阳城外予买棺殓之并归其榇》、《答韩宾廷同年》、《哭弟灿》、《弟煜来京中省亲》、《偕弟煜夜坐有作》、《山海关送季弟南还》、《偕诸将游海岛》、《边雨》、《边雪》、《边风》、《寄叶台山相国》、《边中送别》、《南归别陈冀总戎》等。再次，余下的是难以断定年代的作品。
2袁崇焕诗所表现的思想情怀
诗言志，心为志，诗如其人。袁崇焕传世的76首诗，大都是袁崇焕抒情述志或与抒情述志有关之作。这些诗作，表现了作者什么样的思想情操呢？研究者认为有如下方面：
（1）爱国主义的思想情操。广西桂苑书林丛书编委会《略论袁崇焕的诗》和彭伟宗《谈袁崇焕诗中的爱国思想》中认为：末出仕之前，诗人除了抒发对前途的关切、向往之情外，也流露了他对国家大事的关怀。这类诗大约有十四、五首。如《度庾岭》、《舟过平乐登边楼》、《独秀峰》、《秋闱赏月》等。这是其一。其二，天启二年（1622），袁崇焕朝觐，继而赴辽东，是他思想的大转变时期的诗作，金戈铁马，气壮山河，闪耀着爱国主义思想的光辉。如《黄河》，而其“杖策只因图雪恨，横戈原不为封候”（《边中送别》），这最能表现袁崇焕这位民族英雄报国雪耻，不图功名利绿的爱国主义崇高思想境界。袁崇焕爱国精神的又一表现是他对权奸残害忠良的深恶痛绝和誓不两立，表现在《哭熊经略二首》中。
（2）表现了作者淡宕豪逸的性格。广西桂苑书林丛书编委会《略论袁崇焕的诗》说：袁崇焕万历四十七年（1619）中进士，授邵武知县，天启二年（1622）朝觐，任兵部职方主事为止，前后三年时间，从家居地出发，经穗到邵武，然后进京，这时间由于游踪颇广，所以写了一些纪游。这些纪游诗写得清新俊逸，表现了诗人淡宕豪逸的性格。如《剡溪》、《断桥》、《初至邵武》等。谭声荣《试论袁崇焕的诗》，提到袁崇焕的诗面怀国事外，还有战斗生活抒情，不仅以直抒胸怀的方式表现他杀敌报国、收复失地的爱国主义情怀，而且还以多种多样的方式表现他的日常生活。如《边雨》、《边雪》、《边风》、《弟煜来军中省亲》、《偕弟煜夜坐有作》等。
（3）袁诗的艺术。艺术是诗的生命力。谭声荣《试论袁崇焕的诗》谈到了袁诗的艺术，他认为诗人具有丰富的生活经历，高度的爱国主义热情和艺术修养，所以能赋予作品进步的思想内容和感人的艺术力量；袁诗的另一个艺术特点是物化抒情，这主要反映在他以祖国壮丽河山为艺术形象的作品中。此外，袁诗还具有一种积极的浪漫主义精神，利用神活传说表达理想，是我国古代浪漫主义诗人常用的传统手法，袁诗正是继承了这种传统。天启七年（1627）七月，袁崇焕辞官回籍。在闲退家期间，他写了一部分以农村生活为题材的作品，寄情山水田园，也写得清新自然。
袁崇焕诗的研究文章，也提到了诗人有的作品中流露出的消极和颓废的思想情绪，是应该批判的，但袁崇焕无愧于一位爱国、视死如归的将军，热情豪放的诗人！
袁崇焕研究，除上述所提到的八个大大论点外，还有人（包括学者与群众）对努尔哈赤死于宁远炮击、北京袁崇焕墓是否有其头颅持怀疑态度，在此不一一列论。
五、研究展望
自天启二年（1622），袁崇焕从邵武进京朝觐，擢升京官起，对袁崇焕的研究，历经四个朝代，近四百年。经历从明未朝廷定其为“通敌胁款”罪下狱、忠义之臣为其辨冤开始，到平反雪耻，进入民国初后，其研究逐步进入热潮。经历“文革”结束后，于20世纪80年代前期得到恢复，并逐步进入高潮，一直持续到21 世纪。由于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学风的逐步建立，学者和群众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摒弃了评价人物公式化、论说事件政治化的研究模式，有关袁崇焕的评价，是否民族英雄问题、袁崇焕之死、袁崇焕的军事战略思想方面的研究更为客观接近真实，而籍贯之争思路更为开阔与理智，研究方法也有了明显的进步。这是令人鼓舞，使人奋发的。但对袁崇焕研究的广度和深度似乎还显得不够，比如，有人说，性格决定命运，袁崇焕的性格怎样，其性格对他的事业有什么影响？他在崇祯朝复出后，所作的较有影响的三件事，即向皇上要权（掌握尚方宝剑）、要钱粮，敢不经请示杀与自己同掌尚方宝剑的同级别的岛帅毛文龙（在擅杀毛文龙前，袁还越权擅杀过一名校官，被时任辽蓟经略的王在晋严厉批评，袁曾诚恳认错，才得到王的谅解，后又重犯更大的擅杀错误），是否出于其胆大（敢象哄小孩一样以五年复辽哄崇祯帝开心）、工于心计（诛杀毛文龙）的性格有关呢？为什么袁崇焕面对强敌敢干坚守，却从不敢向敌后主动出击？他擅自单骑出关，擅杀与自己职别一样的大将、越权擅杀校官，不听部下劝告立意擅自挥戈进京救援，实践证明是错误的战略，这些与其性格有什么内在的关联？这些领域的研究还比较薄弱。同时，研究发展也不平衡，自诩为袁崇焕出生地的两广三地，还没有成立研究会，这与袁崇焕研究高潮的到来是极不相称的，岂不是一个很大的缺憾！
站在21世纪数字信息化时代，回顾过去的近四百年，袁崇焕的研究走过了一条起伏的道路。改革开放后，袁崇焕的研究由专家学者发展到一般热心于历史的群众参与，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北京、兴宁成立了袁崇焕研究会，袁崇焕研究有了专题学科，为新世纪的研究高潮的到来创造了条件。
首先，我们要明确袁崇焕研究的目标是什么，是要宣传和弘扬袁崇焕的爱国主义精神。只有站在这个宏观的高度，把握研究的对象，去分析事件间的联系，考评事件与人物之间的瓜葛，微观研究才能贴近历史事实，史学研究才能超越个人及乡土的情感，不在枝节问题纠缠，防止历史研究滑入功利主义，避免商业色彩和世俗习气的污染，得出正确的结论，给人以激励、奋发向上。
其次，要宏扬袁崇焕的精神。在社会转型时期的今天，犹为必要。袁崇焕的精神是什么呢？一是他的“忠”、“义”精神，“杖策只因图雪恨，横戈原不为封候”就是其精神实质。他身居内地，心系辽疆，关心国家安危，毅然投笔从戎。在升任兵部职方主事后，单骑赴刚刚遭大败后满目疮痍的辽东战场。回京后即请缨到辽东抗悍敌。在取得宁、锦大捷后，反遭受宦官魏忠贤党徒诬陷，辞官归。崇祯帝召其复出后，敢立五年复辽计划。在援救北京之役中，昏庸刚愎的崇祯帝却听信阉党余孽谗言，将崇焕逮捕下狱。他在狱仍忍辱负重，不记前嫌，为保北京写下亲笔信召唤回已经决逃回辽东的部将祖大寿回救京城；二是舍生忘死的爱国敬业精神。他做文官不爱财，做武官不怕死，顶着上峰撤退的误令，率孤军守孤城，取得明朝对后金军的第一次胜利，一心为国家和民众的利益，体现了一种崇高的爱国精神；三是创新精神。袁崇焕顶住落后守旧思想压力，西学东渐，引进荷兰红夷大炮，是明朝引进世界上最先进武器并投入实战的第一人，有开放的眼光和胸怀；四是爱民精神。在邵武任内，袁崇焕“素捷有力，尝出救火，著靴上墙屋，如履平地”，说的是民居失火，袁崇焕身穿朝服登墙上房，亲自救火。当官就要有身先士卒，冲锋在前不怕死的精神。
再次，将袁崇焕研究作为己任，当成爱国主义教育的最好范例。袁崇焕是中国人民的骄傲，随着数字时代的发展，已经掀起一个平民百姓参与的研究新高潮。无论是学术界还是网络，参与讨论和评论的人越来越多。但作为袁崇焕的落籍地梧州，除20世纪80年代发表籍贯之争的论文有影响后，鲜见有重大影响的研究成果发表，如何把袁崇焕的研究引向深入，笔者认为：（1）应组织起一支研究队伍。将零星的袁崇焕研究人员组织起来，给他们一个活动的平台，相互磋商学术，共同提高认识，解决袁崇焕落籍地研究后继有人问题；（2）进行学术交流活动。应定期不定期举办学术研讨活动，一方面商讨有关学术问题，一方面集聚有志研究袁崇焕的学者。加强与京、粤两地学术界的交流与合作，努力结束两广因籍贯之争不相往来的历史。同时关注各地，特别是研究中心地北京袁崇焕研究会的研究成果，培养具有全面素质的袁崇焕研究人才；（3）把袁崇焕研究作为梧州文化战略的一个研究课题。要落实一个具体牵头单位，召集有志于袁崇焕研究的人员，制定一个长远宏观研究计划，做到长计划短安排；（4）加强对袁崇焕故居的宣传。藤县天平镇新马村“明督师袁公崇焕故里”纪念碑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遗憾的是，“在广西各种旅游地方志的册子里，很难找到藤县袁崇焕故里的记载。”（见《广西日报》《藤县袁崇焕故里揽胜》文）这就很值得让人深思。固然，藤县袁崇焕故里对投资过亿元的东莞水南村袁崇焕纪念园是望尘莫及的，但对与一江之隔、已入贵港市人民政府网的“平南白马双英”也捉襟见衬，这种状况应有所认识并应及早改变。
倡其言而践其行，只要我们共同努力，袁崇焕研究必将在新的世纪结出丰硕之果。也祝愿梧州的袁崇焕研究早出硕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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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8月3日定稿于南海；2007年1月14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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